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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选择公开艾滋身份

核心提示:今年12月1日是第18个“世界艾滋病日”。这一次,让我们讲述一个22岁的HIV携带者的故事。不论AIDS及其感染者群体是否曾经进入你的视野,从这一刻开始,让我们一同关注。

  如果注定没有明天

  朱力亚,中国第一个公开艾滋病毒携带者身份的大学女生。她曾像很多人一样,对艾滋病没有任何概念,觉得它永远不可能跟自己发生任何交集。但她被感染了,于是一切都改变了,有如一个荒诞的玩笑。

  HIV变成她身体里面一个巨大的秘密。起初她独自保守秘密,并独自承担一再的谎言带来的空虚和痛苦。当她决定说出秘密,痛苦开始逐渐稀释,她失去了一些东西,却重新获得了内心的自由。

  新的朋友,新的境遇,新生活。生命在阳光下继续。她向被HIV剥夺的一切默然道别,然后开始在这趟被意外扭转了方向的命运路途上继续前行。

  我不知道该怎样描述一个年轻艾滋病人的内心。尽管我们年龄相仿,并可以在电话线上较为顺畅地聊天,或在现实中握手言欢,像普通朋友那样,但论及内心,一切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。

  我在叙述性文字面前手足无措,生怕再次伤害了她的骄傲,正如一年半以前,HIV病毒对这个女孩子所做的事那样。

  2004年4月,大学英语专业二年级女生朱力亚对于爱情、学业、前途、生活的种种理想、快乐和满足,在HIV病毒潜藏体内的证据面前,碎了一地。

  本来意图尽量绕开她感染HIV的起因和来龙去脉,然而始终徒劳。2004年4月以后,朱力亚生活里面的一切境遇和思想,都与她的来自巴哈马的男友马浪,以及她们那段为期一年有余的炙热恋情紧紧纠缠,再也厘不清。他在武汉留学,她遇到他,起初是语伴,渐渐地相爱。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,生命里第一次品尝到爱情。她以为找到了幸福,却在某一个下午被面容严肃的老师告知,他已经艾滋病晚期,正转道北京被遣返回国。而前一天的下午,他们还快乐地在一起。

  已经不需要医院的确诊证明。朱力亚清楚地知道,HIV病毒已经在自己的身体里面,并已将她手中一切美好的事物悉数毁坏。

  如果注定没有明天,今天还要不要继续?

  长达半年的时间里,她几乎一心求死。生活停滞下来,仿佛就要在一潭死水中走向终结。直到2004年10月,她去到河南“艾滋村”,事情开始有了一些变化。
送朱力亚去医院检查后,学校像对待SARS期间体温超过37.5度的同学们那样,迅速让她搬出了宿舍楼,住进了学校的招待所。消息被封锁了,以免在同学中间引发恐慌。他们只是希望她悄悄地退出去,“提前毕业”,而她才大二。

  生活陷入一片混沌。她的蒸发并未在同学之间引发猜疑。她一向是个有点特立独行的神秘女生,他们以为她或许是出国了吧。而她蜷缩在招待所的房间里,拉紧黑色窗帘,窗外一切热闹喧嚣都变成巨大的讽刺。什么都被损毁了,没有爱,没有希望,没有未来。看窗外的时候,一再地想象从窗口纵身跳下时的姿态。然而事实上她并不愿意自杀。在长江边独自站立一整晚,还是收住了脚步。她不想让自己最后只是一个莫名其妙自杀的女生,什么也不留下,就像从未出现在这座校园里一样。

  数个月的时间里,一再想象并寻找各种“意外”死亡的机会。比如车祸。缓慢地经过街道,想象自己被飞驰而来的汽车撞飞的情形。只需要一瞬间,痛苦就全部不存在了。她的生活像是一个被充气到极限的气球,只差一步就要爆裂。转折发生在半年后。因为HIV携带者的身份,朱力亚结识了国内艾滋病研究上数一数二的专家桂希恩教授。9月的时候,朱力亚在桂教授那里认识了一个正要去河南文楼村的志愿者,于是她跟他一起去了那个“艾滋病村”。

  村民们除了因为异常贫穷而面黄肌瘦、衣衫褴褛以外,看上去并无异于常人。她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,只是默默观看。一些残年的老人,独自居住在光线晦暗的屋子里,台子上放着儿女的遗像。那些失去父母的幼小孩子,有的先天携带有HIV病毒,如同一个个被诅咒的生命,不知道要去向何处。

  他们的外表一切正常,然而全部生活却有如陷入黑暗的永夜。一片死寂。没有希望,甚至也不具备获取生活保障的劳动能力。他们才是真的在“等待死亡”的人。

  Shocked。朱力亚知道原来自己并非世间最悲惨的那一个。人们总是在同病相怜时才能惺惺相惜,在看到比自己更为惨淡的境遇时,才会宽恕一部分自己的生活。于是朱力亚觉得她可以活下去。她只是一个HIV携带者,离发病尚早。她的身体状况良好,除了记忆力有一些衰退。她甚至不需要吃药。她至少还有找到一份工作的技能。即使“他们的今天就是我的明天”,然而明天毕竟还没有到,今天还是要过。凭什么放弃。

  守口如瓶还是说出秘密

  朱力亚离开武汉,以为在黄冈可以重新开始生活。用大量的食物和琼瑶的爱情长篇剧来麻痹知觉,周围所有人都不知道她体内的巨大秘密。她以为就此可以遗忘过去,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。可是谎言圈套之沉重超过了她的想象和负荷能力。

  2004年底到2005年6月之间,她找到一份在黄冈的假日英语辅导学校教课的工作养活自己。她觉得这份工作不错,每星期只需要在周末上课,收入足以满足日常开销。并且还可以离开武汉。她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,想要远离开那个留有回忆的城市。

  “我以为你会找一份非常忙碌的工作,忙到没时间停下来细想。”

  “身体情况也不允许。我很容易觉得累。”

  “那闲下来的时候怎么办?”

  “买一大堆吃的东西,租碟,狂看爱情连续剧。”

  上课以外的大量空闲时间里,她把自己溺入琼瑶式的言情长篇剧里,只嫌剧集太短,看了一遍又一遍,台词几乎要倒背如流。

  那是一个非现实的世界。在琼瑶的爱情故事里,爱情总是可歌可泣,可供膜拜,就算曲折离奇,也永远有得回转。面对屏幕的时候,自己身上的荒诞境遇暂时离开。屏幕关掉,故事落幕,现实又回来。

  心情不断地跌落。吃一大堆的食物,安慰自己的不知所措。吃东西的时候有忘乎所以的投入和快感,消化食物的时候人总是困顿的,因而激烈不起来。于是她没有因为疾病而消瘦,反而胖了。

  周围没有人知晓她的秘密。她觉得自己每一刻都在对所有的人撒谎,以保护自己的骄傲和尊严不受伤害。当生活范围里的所有人都不以对待艾滋病人的目光来看待她,她或许可以渐渐地以为一切都不曾发生过。可是她被自己伤害了。不断的谎言令她的内心无比脆弱。小心翼翼,如履薄冰,对她笑着的人们都不知道真相。生活像一个摇摇晃晃的肥皂泡,说不上什么时候就“啪”地一声破掉了。

  这样被谎言构筑的虚弱生活终于因为过分沉重而无法继续背负。“谎言的世界生不如死。我想背水一战。走不出第一步,就无法知道第二步怎么走。”她决定说出秘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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